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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r the heart I once h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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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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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最后的夏天
By Clond
1.
夏天快要过去的时候我们无所事事。无数的日出日落,酒精和游戏,这样的日子似乎长得没有尽头。
然而这时候所谓的教学评估团来了。严抓学风,大四也不例外。于是懒觉不能睡了,上课还要点名了。一张《体坛周报》成为了课堂上唯一的娱乐,被我们传阅了一遍又一遍。
刘投仁说他甚至无聊到连中国足球版都看完了。
于是那天晚上在食堂里我们决定找些乐子,玩一个老掉牙的游戏。猜拳输掉的去找人搭讪。他们选择了角落里的那个浅色衣服似乎没有化妆女生。看上去像低年级的。他们说她像李冰冰。
刘投仁输掉的时候目光有些呆滞。他缓缓地走到那女生的桌前,欲言又止的样子。
本该是说:同学,你看我长得帅吧。
这段很短很傻很没创意的设计台词他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们在不远处笑得前仰后合。李冰冰大概也明白了。在刘投仁开口之前,她微笑着说:同学,晚上吃面会长胖的。
然后又微笑着转身离开了食堂。
后来刘投仁说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精神很混乱脑子出了问题。
因为他突然想写诗了。
2.
刘投仁是憎恶诗的。刘投仁曾经是热爱诗的。
作为诗社的社员,他带我们去这个城市的另一个学校参加过诗会。那时社长告诉他,多带点人作为学校代表,凑个数。
走进校门前,我们穿过一条充满汽油味的破旧街道。校园里仿佛萦绕着机器的声音。
诗会的地点在一个狭小的礼堂,灰色的墙上裂开一些口子,露出红色的砖。零零散散的爬着些枯黄的藤蔓。
我们在后排坐下,主持人介绍着今天出场的牛b人物。我想嗑瓜子。刘投仁说,不要。
有人朗诵:白云啊/你好白/你真白/你真他妈白
有人朗诵:于是我去淋雨/淋啊淋啊就淋成淋病了
我们很有职业精神的热烈鼓掌,很有职业精神的大喊着:好诗!
散场的时候刘投仁履行义务请我们吃饭。他不怎么说话,埋头吃掉了7碗。服务员小妹们惊讶的交头接耳。有人突然叫刘投仁诗人。刘投仁不紧不慢的吃完最后一碗饭,然后冷冷的说:你才是诗人,你们全家都是诗人。
3.
认识李冰冰之后,刘投仁会重新开始写诗吗。
可是他依然和我们一起睡觉,喝酒,玩游戏。
偶尔发呆。
我说,你要抓住机会啊。像你这样喜欢别人又什么事也不做,到底是想当她老公的伴郎还是孩子的干爹?
他说不知道。
他说他有些高中同学常告诉他自己和多少个网友开过房,又去酒吧玩过几次ONS。而他只是奢望一段纯洁的初恋。
就像是平行世界。他说,总感觉这个世界被分成了无数的部分,一些人和另一些人永远平行,只能看着他们生活在并不遥远的另一个世界,永远没有相交的点。
然而刘投仁误解了一个很关键的概念。
平行世界事实上指的是:如果宇宙是无限大的,那么所有的事件都会发生无数次,会有无数个和地球相同的星球,无数个相同的自我。一切可能发生的事都必然无数次的在无数个相同的星球发生着,无论多么荒谬。
4.
刘投仁说别人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可是他什么也没有。
我曾陪他去参加过一次广告公司的招聘。
最初的时候,我们中的大部分还是希望从事本专业工作的。广告业是一个听起来充满激情梦想和金钱美女的世界。
笔试的时候刘投仁感觉还是不错的。洋洋洒洒天马行空,答卷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可是最后的面试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不知道理由。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刘投仁决定霸王面。广告公司的人不接待他,他就很执着的守在面试酒店的大厅里,喝着一杯早已冷掉的最便宜的绿茶。从天亮到天黑。每次看到面试官他就说,我只说一句话,就一句可以吗。
天黑以后面试官终于感动了。他告诉刘投仁,你说吧,你想说的那一句话,就一句。
刘投仁很镇定地说:我操你大爷。
然后很冷静的微笑着转身离开了酒店。
5.
很久以后他说,到现在依然不知道该后悔还是庆幸。
我也不知道。
这世界有太多的东西我们或许永远不知道是对是错。我很怀恋年幼时的非黑即白的世界观:电视里的人要么是好人要么是坏人。一个女人要么是一个男人的女朋友。要么不是。
或许只是有一点是很明确的,我对这个行业早已没有爱了。
然而刘投仁和我不同,他是真的热爱这个专业。大一的时候他说他的梦想是要振兴中国的广告业,让脑白金这样的傻b广告滚出电视。可这个世界往往并不如我们
所想象。某堂专业课上教授告诉我们,脑白金是符合市场定位,具有销售力的优秀广告。我能理解他当时的失落,就像孩子最心爱的玩具突然腐化成了一滩烂泥。
可我始终觉得自己比更加悲哀。他心里至少有李冰冰,有前途光明的广告行业。他至少可以在梦里载着她去嘎纳领取广告大奖。虽然这一切真的只能是一个梦。而
我总不知道我的未来在什么地方。我每天睡觉,玩游戏,偶尔也投两份简历,背下GRE。可我不想出国不想读研,又对社会生活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残酷的是,所有平淡的一成不变的日子都会有一个尽头,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
6.
每当天气变冷的时候Aeriel就会经常给我电话。
Aeriel在北京读书。高中的时候我们常常一起逃掉晚自习去食堂看天下足球或者意甲联赛。她是一个如假包换的伪球迷。在她看来,442和352不过只
是毫无意义的数字,越位或许是越南旁边的一个国家。我曾试图让她明白,国际米兰队的雷科巴球技多么飘逸多么艺术。然而她还是只喜欢ac米兰的内斯塔。
可他就是很帅啊,有错吗?那时候她的眼睛挣得很大,表情无辜到令人发指。
她常常在电话里告诉我一些她亲身经历的古怪的事。比如平时常关心她的男人突然对她强奸未遂,比如很要好的同性朋友突然向她告白说一直爱着她。
像小说一样。
我也曾经尝试过写一些小说,长篇的或者短一些的,Aeriel的故事刘投仁的故事或者我自己的故事。每当我写下开头,故事就似乎已经结束了。我总是写不好里面的各个角色,不会给他们取名,不知道他们会有怎样的心理,在一起会说些什么。
在我看来所有的故事里都只有一个人物,就是作者本人。所谓小说,只是无数个人格分裂的碎片所组合成的幻觉。
那天晚上风很大,我们开始仔细的关好寝室的门窗。Aeriel依旧在电话里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比如她们学校的变态老师可爱野猫和瑞典帅哥。
就在我打算放下电话的时候她说,对了,再过一个星期我就要去法国了。晚安。
等等。
什么?
我来北京找你。
7.
于是我去了北京。
火车是一种很奇妙的交通工具,在火车上你可以看到各式光怪陆离的人。曾经有一个和尚坐我对面,他顺手还买了碗红烧牛肉面。
FIGHT CLUB里说,旅途中认识的朋友都是一次性的。我坐在靠窗的位子带着耳机仿佛与世隔绝的样子。听了一晚上的Oasis的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做些第三人称的梦。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火车就到了。
8.
和Aeriel一起坐地铁去她的学校。依然有人叫卖着刘德华被谋杀的报纸。和以往似乎没什么区别。北京依然是那个北京,不好不坏不土不洋。
Aeriel的学校很小,似乎更像中学一些。有很多的树和草,整齐而低矮的房子。
她带我去看了之前提到的野猫,在她寝室后面的小土坡下。
不知道谁搭造了一个简易的猫棚。几根木棍和一些塑料布。Aeriel带了些食物,一只白色的小猫怯生生的探出头来。肥胖的橙色大猫慵懒的躺在里面。
她告诉我,那只白色的小猫叫YUKI,大猫叫猫巴士。
我告诉Aeriel看到它们的时候我很惊讶。我曾以为野猫有着无比锋利的牙齿和凶恶的眼神,住在山洞里。
可它们并不像听起来那样。Aeriel眼睛有些红,指着旁边凸起的地面呢喃着说,有时候我们也没办法。
她说她希望它们笨一些,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不知道自己并不安全。这样会更幸福一些。
我轻轻的拍了拍Aeriel的头。又打算抱一下YUKI,可猫们突然轻巧的跑开了。
有时我会想,那么我们真的像看起来很安全吗。
或许这个世界的人总是沉迷于这个世界的廉价的安全感,从几块钱的condunt到几十万的商品房。然而安全感这种飘渺的词事实上是不存在的。安全套总会出意外,商品房只能住50年,我们的宇宙也许不过只是一个更为广阔世界中的尘埃,随时可能会灰飞烟灭。
9.
Aeriel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我们在故宫里找不着北。天快黑的时候我们终于走出了后门。街上挂着些彩灯和圣诞树。外面是另一个世界了。
我们找了一家很看起来很普通的饭店。屋里的白炽灯光强得刺眼。
旁边有几桌人。开始他们在欢乐的大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开始哭。后来,有些人也开始哭。气氛诡异而微妙。宣泄的机会对于一生来说其实真的不多。
我们离开的时候餐厅的地上有好几滩呕吐物,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腐烂和酒精的味道。
我们漫无目的走着。没有下雪。很冷很干。
路过什刹海的时候我突然拉住她。她的手比我的还要冷。她直直的看着我,茫然却仿佛很冷静。我有些镇定的说我怕她掉到湖里去了。她又小心的低下了头。傍晚的湖里有人游泳有人划船有人大声的叫嚷着。这个世界从未如此安静。
10.
我没有去机场。离开北京前,我买了很多的食物,给YUKI和猫巴士或则其他我不认识的猫们。
后来在火车上收到Aeriel从法国发来的短信。她说她在巴黎。相比香榭丽舍的世俗气质,她更喜欢现代气息浓厚的拉德芳斯。繁华的市区中间有一片坟墓,
或许法国人不愿意让灵魂迁徙。她说这让她有很奇怪的感觉,于是顺便教了我一句法语叫做Deja-Vu。意思大概是你到的某个地方,经历的某些事情,就好像
已经发生过。可你怎么想不起是在什么时候,抑或是在梦里。看这些信息的时候我用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拿着手机,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田园里的孩子。一切似曾
相识。
11.
回到学校之后我扔掉了很多东西。教材资料游戏光盘杂志等等。后来我翻出一幅画,是大二美术课上画的。画中只有歪歪斜斜的树,草和房子,标题是魔兽争霸。我犹豫了一瞬间,然后轻轻的撕掉,扔在门外。
夏天快要过去的时候我们无所事事。无数的日出日落,酒精和游戏,这样的日子似乎长得没有尽头。
有时候我会觉得,人生是一场华丽的Deja-Vu。
12.
再一次看到李冰冰的时候是在学校里的湖边。她穿着浅色衣服,似乎没有化妆。
我忘了这个湖叫什么名字,按照学校的命名规则,大概应该是叫东十四湖或者东十五湖。有很多人在岸边读英语。
当时我在画画。颜料放了两年有些干,我加了很多水。
她说,很久没看见你了。
我说天天在寝室睡觉。然后顺便给她讲了一个故事,那个晚上在火车上看来的故事。
她睁大了眼睛说,是真的吗?
不知道。我说,我只是喜欢这个故事。
THE END
2008.5.15 于武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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